《Zer零》电子刊登录读客网新创作Club成为豆瓣主办方关于我们新创作网的几个问题
交流Q群:56276238、92335286《Zer零》电子杂志魅客在线阅读《Zer零》电子杂志豆瓣小组
返回列表 发帖

[抒情] 突然忆起的几个人

  昨夜突然想起几个人,他们都是我曾经单方面视作朋友,或者再没有可能相见的人。本来我是在构思小说情节,一切都与他们无关,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在我脑子里窜出来,但他们倒是教我记得以前的自己是一个很容易向他人妥协的人。

  小学时自己曾经搞过一次大食会,说好每个参加者也要出钱,结果来的人满多,但肯付钱的人只有几个,我向其它人追数,他们不肯给,还说我没有说过,明明错不在我,但我不敢反驳,后来有几个早前已付钱的人叫我把钱「还给」他们,我也不敢说什么,把钱退给他们。那些钱都是我自己储下来的零用钱,我甚至没有跟老师和父母提过这件事。

  我想起的几个人其实与这件事也没有关系,他们是属于我更遥远的记忆,我只是觉得自己处理大食会事件的态度就是我当初对待他们的态度,卑微的,委屈的,永远把自己处于弱势,无条件去迁就他们。

  其中两个人都是我母亲的朋友的儿女,一个是身材瘦削,神态嚣张的男孩,记不得名字,但我那时一直叫他「哥哥」。另一个是短发女孩,很喜欢穿裙子,我已经记不清她的外貌,愈是去回忆,她的容貌就愈是模糊,不过我直到现在也记得她的名字,因为她是我第一个视作朋友的人。

  曾经有一段时间爸爸妈妈要去远行,当时她让我在嚣张男孩家里暂住,当时很兴奋,因为嚣张男孩家里还有几个兄弟姐妹,非常热闹,我其实很喜欢他们,不过他们不喜欢我,可能因为我的出现分散了他们母亲的注意。嚣张男孩他们喜怒无常,有时对我很好,有时却对我拳打脚踢。我最记得他们好喜欢几个人一起动手打我,嚣张男孩的姐姐有时会叫他们别这样,可是一边劝,她又会忍不住笑出来。不知道我当时脑子究竟少去哪条神经线,被他们打过后,自己哭过后,明天又再去找他们,像慈禧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。

  突然记起嚣张男孩家里还有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伯,可能是嚣张男孩的爷爷或外公,经常呆在房间里,我在门口偷看,只看见他的背影。隐约记得我似乎站在门口跟他谈过几次话,他甚至帮我责备过嚣张男孩……有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楚,我只记得他很慈祥,很温柔。还有,我一直觉得他很寂寞,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过话。

  我不知道那位老伯的现况如何,因为我妈妈跟嚣张男孩一家已经很少联络。最上一次与嚣张男孩见面,已经是小学三、四年级左右的事情,当时我已经开始有一点臭脾气,不过嚣张男孩竟然变成了害羞男孩,没有再摆出少爷的姿态,跟我说话还有点口吃,之后我们再没有见面。两年前左右再有他的消息,听说变得好老实。

  至于短发女孩,我会把她视作朋友是因为我妈妈的一句话:「这是XXX,以后你们就做好朋友吧。」当时除了表哥表姐外,我就再没有认识其它同龄的小孩,所以觉得认识一个陌生人很有趣。不过似乎只有我是这样认为,短发女孩一直对我很冷淡,即使后来我们入读同一所幼儿园,她也没有因为认识我在先而跟我特别亲密。她没有欺负过我,她只是对我很冷淡,所以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回忆,但我就是牢牢地将她记住了。

  最后一次见她也是小学三、四年级左右,那时候出席妈妈一个朋友的婚宴,几年没见,彼此也长大了不少,但我还是一眼把她认出来,还是一头清爽的短发和连身裙。我觉得即使现在与她重遇,我也会认得她,但她肯定不会记得我,就像在那年她在婚宴上问我究竟是谁一样。

  事隔这么多年,我已经记不住嚣张男孩和短发女孩的样子,但有一个人容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是清晰如昨。那是我一个幼儿园同学,其它的都想不起来,但我一直记得我们初相识时她身穿红色的短袖衫裤,梳着孪辫子,皮肤很白,身材有点胖,眼睛很圆,鼻子和嘴巴也很小。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很友善,实际上她对每个人也很好。我后来喜欢留长头发,也是因为她的缘故。现在想起来她并不算美丽,但长得很好看。

  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我很讨厌红色。因为身边很多人都喜欢这种颜色,所以不想自己随波逐流,总觉黑啦白啦灰啦,这些我的长辈所讨厌的颜色特别酷。不过其实这些颜色也是很大众化,因为很多跟我差不多年纪的人也很喜欢,所以后来对颜色的感觉也有所改变,倒不是突然喜欢红色或者讨厌黑色,而是对每一种颜色也有不同的感受。而红色在我脑海里总是特别鲜明,这个想法愈来愈强烈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衣女孩的关系。

  上年很专心在写短篇合集《夕烟》,里面有一篇故事叫「海市蜃楼」,是个关于初见的故事,写的时候我很高兴自己没有言情写作障碍,其实我也能写出大众化的言情。一个少女为一个萍水相逢的红衣男子纠结一生,确实是比奇幻小说更奇幻的爱情。虽然少女真的喜欢红衣男子,不过想起红衣女孩后,我就觉得小说里的红衣男子其实只是一场美丽的海市蜃楼,可望而不可及,所以初见后宁愿不再相见,不想令记忆中美好的一切变质。红衣男子可能就是我记忆中那个红衣女孩的化身,我对她是有无法解释的感情和执着,我只是用文字尝试让那种感情变得实在起来。

  虽然红衣女孩在我记忆里占有一个位置,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影响我,但我根本记不起她的名字,跟她相处的往事我也几乎忘记得一乾二净。我唯一记得的,就是排队时我站在她身后。没有她的电话,没有她的住址,我想我与红衣女孩再见的机会应该很渺茫,其实我也不想与她见面,因为我只想自己永远只记住她小时候的样子。她对我来说是有一层无法解释的意义,我并不想被破坏或者有所改变,只想她永远停留在我的记忆中,这已经在「海市蜃楼」那篇文章里表达得很清楚。

  我整个晚上也反反复复想起他们,但对于这几个人,除了那位老伯,我并没有特别挂念或者想见谁,心中曾经有过一点酸意,但始终没有眼泪掉出来。我只是无缘无故地想起他们,然后莫名其妙地想跟他们说一声「再见」。

  也许我认为自己还没有跟他们正式道别。仅是如此而已。

  「再见。」

  告别那段遥远的岁月,告别有严重自虐倾向的自己,还有我曾经单方面视作朋友,和再没有可能相见的人。
清风送别离人泪

不知道我当时脑子究竟少去哪条神经线,被他们打过后,自己哭过后,明天又再去找他们,像慈禧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

这个比喻……怎么说呢……

TOP

返回列表